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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向晚，太阳像个熟透了、被顽童拍扁的番茄，歪在天边，把天空染得又暖又亮。阳光洒在故乡的小河上，河水闪着细碎的光，每一道波纹都像藏着一个故事。表叔站在河边，影子被拉得老长，他看着河面，小时候在这儿玩水摸鱼的事儿，一股脑儿涌上心头。

表叔都七十多了，身子骨还硬实得很。每天天还没亮，公鸡都还没打鸣，他就扛起锄头下地了。他走路带风，说话嗓门大，村里不管谁家有事，他都第一个冲上去帮忙。忙完一天，晚上回到家，就着一碟自家腌的咸菜，喝上几口自酿的米酒，往院子里一坐，和邻居们唠起嗑来。从村头张二家的母猪下了崽，到村尾李大爷家的孙子考上大学，他都讲得绘声绘色，那些平常日子里的事儿，经他一说，就变得有滋有味。

一想起小时候，表叔脸上就露出了笑容。那时候的小河，清得像块玻璃，能瞧见小鱼小虾在里头游来游去。夏天，太阳热辣辣的，表叔和小伙伴们就像一群小泥鳅，“扑通扑通”跳进河里，在水里打水仗、摸螺蛳，有时候运气好，还能抓到几条大鲫鱼，拿回家让奶奶熬鱼汤，那香味能飘满整个村子。

后来，为了养家糊口，表叔去城里打工。在城里的建筑工地，他每天和水泥、搬砖头，手上磨出一层又一层老茧。可不管多累，晚上一闭眼，就能听见小河潺潺的流水声，那声音就像妈妈哼的摇篮曲，让他在陌生的城里也能睡得踏实。

这次回到老家，表叔看到小河的样子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河水又黑又臭，河面上飘着各种垃圾，破鞋子、烂水果、旧瓶子啥都有，岸边堆满了杂物，再也不是记忆里那条干净漂亮的小河了。表叔走到河边，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直往鼻子里钻，他伸手捡起一个垃圾袋，手上沾满了黏糊糊的脏东西，又臭又恶心。

表叔铁了心，要让小河变回原来的样子。他一家一家地去劝说村民，可好多人都不理解他。“你这不是瞎折腾嘛，这河一直都是这样，也没见咋滴。”“有这闲工夫，还不如多挣点钱，改善改善生活。”甚至还有几个年轻人，故意在晚上把垃圾倒在河边，还在背后笑话表叔：“就他爱多管闲事，咱可不管。”

但表叔没放弃，他一个人默默地清理河边的垃圾，不管多脏多累，都咬牙坚持着。他知道，要想让大家重视起来，得想个好办法。

正好村里要办庙会，表叔就琢磨着利用这个机会。庙会那天，人来人往，热闹得不行。表叔在庙会的入口处摆了个摊位，上面放着两块大板子。一块板子上是小河以前的照片，河水清澈，孩子们在河里玩耍，大人们在河边洗衣服；另一块板子上是现在小河的照片，污水横流，垃圾成堆。表叔站在旁边，扯着嗓子给大家讲小河的变化，讲环境污染带来的危害，从村里越来越多的人生病，到庄稼收成不好。

一开始，大家也就是好奇，围过来看热闹，还有人在旁边议论：“这河咋变成这样了？”慢慢地，大家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，开始琢磨表叔说的话。这时候，村里最有威望的王大爷走过来，他拄着拐杖，看着板子，叹了口气说：“娃子说得对，这河是咱的命根子，不能再这么糟蹋了。”

王大爷这么一说，大家都纷纷点头。那些原来反对表叔的人，也觉得不好意思，主动过来帮忙。从那以后，村里成立了护河队，大家分工合作。垃圾清理小组每天早早地就去河边清理垃圾，河岸绿化小组在河边种上了柳树和花草，环境监督小组负责盯着，不让人往河里扔垃圾。

经过大家的努力，小河慢慢变干净了。河水又变得清澈起来，小鱼小虾又回来了。每到傍晚，夕阳照在河面上，波光闪闪，好看极了。孩子们在河边的草地上放风筝、捉迷藏，大人们坐在河边的石凳上聊天，笑声在河面上飘得老远。2018年那场大旱，小河的水位降得很低，但因为之前大家的保护，它还是勉强维持着生机，滋养着村里的庄稼。

现在，每到周末，村里还会组织环保活动，大家一起到河边捡垃圾、种树。表叔站在河边，看着眼前的一切，心里特别欣慰。他知道，小河能变好，是大家一起使劲儿的结果。

夕阳慢慢落下，表叔的背影在余晖里显得格外高大。他守着这条河，就像守着自己的家，守着村里的未来。在小河的滋润下，村子肯定会越来越好，日子也会越来越红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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